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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第2页）

她就知道那个香兰一脸的狐媚模样，一准儿是个勾搭人的，今儿个果然让她撞见了！做衣裳的料子本来应该是主子先挑，大爷竟给她单独留下两匹，还去摸她的头发！若不是她进来，是不是就该摸脸亲嘴儿了？呸呸呸！不要脸！大爷是瞎了眼，专门喜欢这样看着娇娇弱弱的小狐狸精，这么些年都没瞧出她的好。先前屋里有个红袖，因是从小伺候的情分，她倒也心服口服；可红袖没了，论资历容貌身段伶俐忠心，哪样比一比也该是她，就连太太都喜欢她，凭什么她就不行？

芳丝抹了一把气出的眼泪。

她知道她不如香兰貌美，可除了脸蛋她哪一样不强出那小蹄子一筹？大爷是被女色缠软了腿了。这样下去可不成！

芳丝掏出帕子将脸擦了一把，立刻往宋姨妈那屋去了。进去一瞧，只见料子都已挑完，全都拾掇起来，郭妈妈正命人摆饭，宋姨妈靠在贵妃榻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闭着双目，口中念念有声。

宋姨妈是个本分妇人，自死了丈夫便心如死灰，吃斋念佛，足不出户，穿的衣裳也大多是深色，头上勒着抹额，脸上脂粉不施，纵然她生得秀美端庄，可这样的打扮将整个人都衬得老了十岁。

郭妈妈见芳丝面带怒色，举止轻慢，便瞪了她一眼，朝宋姨妈努了努嘴。芳丝头脑清明了些，停了脚步，理了理身上的衣裙，把怀里的料子放到一旁，拿起榻边的芭蕉扇子，轻手轻脚的走过去给宋姨妈扇风。

宋姨妈睁开眼，见是芳丝站在身边，便问道：&ldo;大哥儿可喜欢这个颜色？&rdo;

芳丝连忙陪笑回道：&ldo;喜欢，怎么能不喜欢呢。大爷还说做大氅太热，他屋里也没个精通针线的丫头，说我的针线好，让我给他做条裤儿呢。&rdo;

宋姨妈闭着眼笑道：&ldo;阿弥陀佛，这孩子，既然巴巴的求了你，你就给他做两条。&rdo;又问，&ldo;大哥儿吃了什么没有？&rdo;

芳丝道：&ldo;方才过去的时候房里还没摆饭。&rdo;

宋姨妈道：&ldo;檀丫头内火旺，晚上吃碗粥也就净饿了，大哥儿天天劳碌晚上要多吃些，待会子你再给送碗汤过去。&rdo;说着便起身。

芳丝连忙搀扶着，宋姨妈笑道：&ldo;还没老到让人搀的地步。&rdo;便坐在了桌边。

郭妈妈笑道：&ldo;让她搀，这是她应当应分的。&rdo;

芳丝立在旁边布菜，宋姨妈吃了一筷子，忽想起来道：&ldo;大哥儿房里那个新来的丫头选了料子不曾？可别忘了她。&rdo;

芳丝心里正一肚子不甘委屈，脸上仍陪着笑：&ldo;挑好了。&rdo;看着郭妈妈的脸色道：&ldo;不过有档子事儿……&rdo;

宋姨妈看了芳丝一眼：&ldo;有话就说，做什么吞吞吐吐的。&rdo;

芳丝道：&ldo;我方才进屋的时候，瞧见大爷特特准备了两匹料子给那个丫头，论理这话我不该说，可大爷这事做得也太不像，前头太太和姑娘还没挑呢，他怎么好越过去，直接给那丫鬟留下了？&rdo;

宋姨妈一听，筷子就放下了：&ldo;留下什么料子？&rdo;

芳丝道：&ldo;是妃色的茧绸和天青色的细布。&rdo;

宋姨妈又重新把筷子提起来笑道：&ldo;不是什么名贵的，今儿个送来的料子不都是这样的货色？许是大哥儿怕那丫头刚来，面嫩不好意思挑，便命人给她留下两匹。年轻的女孩儿不比我们，穿红戴绿的也好看。&rdo;

芳丝忙道：&ldo;这个道理我也知道，可方才进去，正瞧见大爷对那个丫头……&rdo;说着眼睛向上看，低声道，&ldo;自从红袖姐姐走了，大爷房里确也缺个服侍的人，可如今还有半年就春闱了，我只怕大爷让人给挑唆坏了心性，迷上旁门左道，荒废学业。如今家里这个情况，大爷是太太唯一的指望，我们做下人的服侍一场，也盼着他能金榜题名重振家业，一来告慰老爷的在天之灵；二来宽慰太太的心；三来大姑娘日后嫁人腰杆也硬挺；四来，我们这些人也落个平安。&rdo;

这一番话正正不得了，宋姨妈又把筷子翻下来，连忙问道：&ldo;我的儿，你方才在屋里瞧见什么了？亏得你伶俐，办事妥帖，要不我还跟蒙在鼓里头似的。&rdo;

芳丝道：&ldo;也没什么别的，就是我进去的时候，正瞧见大爷伸手摸那丫头的头发，好像正要给她簪花儿似的。这放在旁人身上本也没什么，可大爷一门心思都在功名上头，就算是先前的红袖姐姐，大爷也不曾调笑半句，这丫头才刚来，就……&rdo;

宋姨妈愣了愣，那个叫香兰的丫头进来磕头的时候她仔细端详过，端得是个绝色，通身的气派娴雅，真真儿是个一等一的人才。

芳丝见宋姨妈不说话，便又道：&ldo;太太可得拿个主意，如今大爷正是要劲儿的时候，放着个夭夭矫矫的丫头在身边儿，多让人不放心呢。何况那丫头还来历不明，不知道是从哪儿买回来的，要是进府之前就在什么地方给教唆坏了，学一身下流手段，咱们爷可是个规矩老实孩子，给坏了根性可就糟了！&rdo;

郭妈妈立刻道：&ldo;这话倒是，那丫鬟来历不明，且来的时候还一身伤，谁知道先前犯了什么事，是不是有打过错让主人家赶出来的。关起门来说句不知好歹的话，这样的颜色，在大宅门里被赶出来，指不定身上还有没有清白，又染了什么风流习气。世上总有那爱串舌头的，成天背后编排人家不是，大爷日后做官做宰，要的就是名声清白，万不能走错一点儿，若没事还好，倘若有人道出一个&lso;坏&rso;字，身后还指不定跟出多少落井下石使绊子的小人，咱们一块儿着急上火，心焦如焚还在其次，可大爷的声誉又该如何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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