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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雨夜（第3页）

不知跑了多久，白夜凉的全身，已经湿透了。他站在医院的门口。大大的“white”写在门口，这是生灵界的顶级医院。普通人是找不到的。

白夜凉站在大雨中，定定地看着十五楼的那间病房，里面的光还亮着。

“小伙子！雨那么大快进来！”传达室的老大爷招呼着他。

然而白夜凉只是看着那间病房，目光都是小心翼翼的，仿佛害怕伤害里面的人。

“大爷你别管他啦，他就是一个疯子——而且言而无信。”楚夏拿着几根烤串啃着，撑着伞走到他跟前，“喂师兄，你不要一副害怕去见生你气然而生病的女朋友的表情嘛。”

白夜凉垂下了眸，身上弥漫着难以言明的悲伤。大雨欢脱地击打着他，他有点像街头没钱上网的年轻人，颓废地站在街头。其实那样也好，白夜凉心想，那样白陌执就会醒过来，像小时候那样，拎着他的耳朵回家罚他不准打游戏。

可是连这么一点事，都成了仰望。

楚夏叹了口气，“师兄，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这真的不是你的错，也没有人去责怪你啊。”

“不是的。”白夜凉蹲下来，无助，孤独，“是我没用，如果不是我的秘术出了差错，哥哥就可以逃出来——你说没人怪我，不是的——白隐枫恨我，所以他变成了白权，白陌执也恨我，所以他至今不愿意醒来。”

“所以，这一年，你表面上的云淡风轻，都是装的，你无时无刻不在难过么？”楚夏蹲在他身边，一边啃着烤串，俩人的姿态有些搞笑，就像被人瞧不起被人打的老鼠，两只臭老鼠凑在一块儿取暖，整个世界都容不下的那种感觉。

“不，不是难过，是恨，我恨我自己，我也恨夜重明。”少年的目光里似乎蕴藏着火光。

“不是的，你只是在逃避。”楚夏摇摇头。

白夜凉微微愣住了，转头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楚夏看着他的眼睛，很无奈又很不耐烦地挥挥手，“哎呀行了行了，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搞得我说了什么话要杀了你一样。我饿死了，不是说带我去吃烧烤么？回去解决你爸的事就忘了我这个师妹了？走走，我要坑你一把。”

白夜凉被她拉到了车里。雨夜中，黑色的车划过迅疾的线，漫长地好像要通往天边。楚夏略过了有熟人在的地方，直直接来了他们小时候常常跑来吃火锅的店“墨”。

连这家小店也变了样子，高贵地立在云端。就像当年那群偷偷背着大人去吃烤串的小孩子们，都已经来到了他们高贵的时代。你已经不再是你，而我也不会留在原地。见面的时候，要么是客套，要么是枪林弹雨。还有多少个你，能陪我吃一会儿饭，安静安静？

安静的房间内，长长的桌子上摆满了食物。一旁的侍者在演奏着音乐。

“不好听不好听换一个。”楚夏一边吃着东西一边挥手。

白夜凉点了点头，“换钢琴独奏。”侍者们恭敬地退下，又换上了钢琴独奏。

“灯光不好，椅子不舒服……”楚夏抱怨着。

白夜凉一一帮她换了。“去libo一趟，不是说是卧底么？怎么变得挑剔了？”

“我挑剔？我哪有你挑剔。还不是看在你最近又赚了一笔我才坑你一顿嘛。”楚夏喝着咖啡，撇了撇嘴，“我知道师兄是很厉害的，学院的全额奖学金被你越级拿了吧？还有你是不是飞了一趟非洲？那种环境下你居然活了半个月干掉了贩毒老巢。”

“那又怎么样，全靠我是白家人而已。”白夜凉满不在乎地说。目光看向窗外，“十四周岁的时候，爸妈表面上是不给我生活费让我自己去赚，但其实我知道，我所干的那些事，都有很大漏洞，而帮我处理的人，一直是我哥哥——没有我哥，我什么都不是。”

楚夏微微顿住了，她想告诉这个少年，不是这样的，你很努力的，每天去竞技场练得浑身酸痛，每天去图书馆翻阅古籍，每天都在用全部力气去努力的那种。别人说你不学无术打游戏，其实他们不知道你有多努力，别人说你就是个富二代没其他能力，其实他们不知道你为了练好秘术吃了多少苦，你的生活费真的是一分分赚回来的。别人眼里的你，难道真的是你自己眼中的你么？难道

全世界都不相信你，连你自己也这样么，师兄。

可是她终究沉默了一会儿，故作轻松地笑着说，

“喂师兄，我可是看你心情不好才夸夸你的，你能不能别那么不领情。”

“嗯，知道了，快吃吧。不是说三个月没吃东西么……怎么还是没瘦？”

“白夜凉！！！”

白夜凉的唇角上扬，心里却想着刚刚楚夏的那句话——

你只是在逃避。

像一把刀，狠狠破开他的外表，鲜血淋漓地看到了内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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