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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第2页）

景辞适才同白苏说：&ldo;这丫头近日藏着心事，炮仗似的一点就着，你也少惹她。&rdo;

白苏偷笑道：&ldo;郡主放心，奴婢知道厉害。&rdo;

下午贪嘴，吃多了栗子积食，夜里睡不安稳，索性与白苏伴在一处说话，半夏见屋里有光，也溜进来，长长的头发散着，肩上搭一件外袍，搬个小凳坐在床边，还是从前几个半大的孩子一块儿笑闹。

景辞与白苏聊着从前国公府趣事，半夏是个直肠子姑娘，肚里藏不住话，忍了好一会儿，欲言又止，最终没能憋住，犹豫着开口问：&ldo;郡主……您真打算同陆大人……那什么，那什么呀……&rdo;

景辞好笑地看着她，问说：&ldo;哪个什么什么呀？恕我愚钝，参不透半夏姑娘偈语禅意。&rdo;

&ldo;就是……就是……&rdo;半夏支吾着，找白苏求救，但这人落井下石，等着看热闹，她只有硬着头皮说出口，&ldo;就是拜堂成亲做夫妻啊，陆大人再厉害也是个非男非女的太监，这……这事太后老夫人能答应么？&rdo;

景辞憋着笑，逗她说：&ldo;怎么？半夏姐姐不喜欢陆大人？不想去提督府上伺候陆老爷？&rdo;

半夏急急道：&ldo;哪能啊，奴婢跟您正经说话呢，这……这郡主啊嫁太监，三千年头一遭，奴婢想想都觉着……&rdo;

&ldo;觉着什么？&rdo;

&ldo;荒唐。&rdo;她照实说，&ldo;您安安稳稳嫁个有家世有爵位的世家公子不成么？怎地千挑万选地竟还选了这么个人，根本不靠谱，跟了他哪能有什么好日子过！&rdo;

白苏不说话，默默看着景辞，等她答复。

景辞抬手点一点半夏鼻尖，含笑道：&ldo;你呀，真是操着天大的心。劳请半夏姐姐安心，我自己挑的人，自己心里明白，不论将来如何，我心中全无怨尤。&rdo;

见半夏仍旧一副懵懵懂懂傻模样，她便玩笑说：&ldo;这个呀，等你有一日好似白苏姐姐一般有了心上人便全都明白了，你说是不是啊？白苏姐姐。&rdo;

白苏面红，蹙眉害羞，&ldo;这好好的怎么说到奴婢身上。&rdo;

半夏笑嘻嘻得意道，&ldo;这个奴婢可清楚得很，白苏姐姐同锦衣卫肖总旗眉目传情也不知有多少日子啦。&rdo;

&ldo;你浑说，再说当心我撕拉你这张嘴！&rdo;

半夏吊儿郎当浑身像是街口胡混的张三李四，甩着腰间石榴红的穗子，得意道：&ldo;总说要撕，哪一回真下手？可见白苏姐姐心里疼我呢，等姐姐成亲，奴婢定要随一份大礼。&rdo;

景辞还要来凑趣，&ldo;得啦，你还不晓得你白苏姐姐存了多少私房？怕是京里的贵人小姐都不如她。&rdo;

白苏羞得满脸通红，捂着脸跑回守夜的小床上，&ldo;任你们说，恕不奉陪。&rdo;

应是笑笑闹闹静谧岁月，一个不慎被半夜的嘈杂吵闹惊了魂，捧在手心的瓷瓶落地，仿佛能听见碎裂时划破耳膜的利响。一刹那美梦尽碎，命如飘萍，转眼成灰。

嘉禾没顾上规矩礼仪，急匆匆拍门，与白苏说：&ldo;好姐姐，快将郡主叫起来，元人绕过宣府大同，从北边直取京城，听闻已经过了保定，再有几个时辰就要到京城！&rdo;

&ldo;怎么……&rdo;消息冲击太大，白苏还未缓过神来。

嘉禾向内窥探一眼，见已有悉悉索索响动，&ldo;姐姐守着郡主，小的再去外头瞧瞧，总归咱们在宫里，比外头安全。梧桐姐姐同锦衣卫说话呢，这就过来。&rdo;说完一转身，又跑进灰沉沉的夜幕之后。

白苏再是伶俐，这一刻也慌了神，腿软无力跌跌撞撞走到里间，景辞已然裹上外衣，因夜里睡得并不安稳，这时清醒异常，蹙眉问：&ldo;外头怎么了？吵吵嚷嚷的，天干物燥，哪个宫起火了不成？&rdo;

白苏干干吞咽一口，哑然道：&ldo;元人南下，直取京城，如今已打过保定，眼看就要到京城，咱们快收拾收拾出城去吧。&rdo;

景辞显然一怔，到底是养在深闺的小姑娘，战乱只在旁人口中听说过，如今真到眼前，竟生出一股噩梦未醒之感。右手攥紧了松垮垮的襟口，眼睛盯着窗前百鸟朝凤八面屏峰，沉声道：&ldo;去把半夏桂心叫起来，别的小宫女能跟得上的才带，要紧的东西收一收……不成，你让桂心去厨房，能久存的东西都带上。叫半夏来，挑着厚实的衣裳穿，梧桐呢？马车不必了，带上腰牌，咱们骑马出宫。现如今皇上太后都不在宫中，没个能做主的人，若真出了事便都是没头苍蝇乱闯乱撞，倒不如家去，府里头必然也在收拾细软预备出城南下。&rdo;

☆、第82章祸起

第八十二章祸起

半夏动作最快，桂心还在系腰带，她已经不知从哪个箱子里翻出一件皮袄来扎扎实实穿上，灰鼠毛外翻，活脱脱是个刚下山的猎户，景辞脑中紧绷的弓弦被半夏这身实用但滑稽的打扮一剪子剪断。森冷又肃杀的冬夜，无星无月的夜空下得闲仍能欣然一笑，最是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