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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 当年俺也是键盘侠（第2页）
乾熙帝脸色微变。
海瑞继续道：“更可疑者，杨陨死后第三日，刑部才接到举报搜查其宅，而彼时关键证物早已失踪。唯一接触过完整遗表的人，是当夜值守的御前文书官李元礼??此人乃佟国维外甥。”
“够了！”乾熙帝猛然拍案，“你是在指控朕被人蒙蔽？”
“臣不敢。”海瑞伏地不起，“臣只是想说，若有一份真正的遗表存在，上面写着太子无辜、九皇子受冤、幕后主使另有其人……那这份真相，不该被雪藏。”
殿内寂静如死。
良久，乾熙帝长叹一声：“你以为朕不知道吗？”
他起身走向内室，亲自打开一只铁柜，取出一份密封黄绢。展开之后，正是申朱墨手书遗表原件，墨迹斑驳，边角焦黑，显然曾遭火焚。全文共一千六百余字，除痛陈太子贪腐外，最后一段写道：
>“……然臣死之前，必言真话。太子虽有错，然非大恶。其所为，多出于陛下默许或暗示。屯田之策出自御前会议，陇右调粮有兵部批文，扬州盐税分流乃为填补边军欠饷，皆非私自妄为。真正操控全局者，实为御前大臣佟国维。此人借陛下疑心诸子，挑拨离间，培植私党，掌控禁军，意在架空皇权。臣曾密奏此事，却被扣压。今知命不久矣，唯有托以此书，望陛下醒悟。若杀太子而纵奸佞，恐江山危矣。九皇子承渊，性刚毅而不失仁厚，识大体而能忍辱，实乃社稷之倚。望陛下慎察，勿使忠良含冤，豺狼当道。”
乾熙帝手指轻抚那行“九皇子承渊”，眼中竟有泪光闪动。
“这份遗表，朕看了整整三天。”他低声说，“然后把它烧了三分之二，留下一段交给史官存档。因为朕知道，一旦公布，京城必将大乱。佟国维掌握三万禁军，若他反戈一击，朕的江山，立刻倾覆。”
海瑞浑身剧震：“所以陛下宁可牺牲九皇子？”
“不是牺牲。”乾熙帝摇头，“是保护。把他送去玄冰台，远离权力中心，才能活下来。只要他还活着，就有翻盘的机会。而朕……需要时间。”
海瑞忽然明白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乾熙帝与赵承渊之间的默契。一个装作冷酷无情，废黜亲子；一个甘愿背负骂名，远走边疆。他们共同演了一场戏，只为麻痹佟国维，争取布局的时间。
“那现在呢？”海瑞问。
乾熙帝望向窗外夜空，语气冰冷：“现在，是时候收网了。”
次日清晨，乾清宫召集群臣议事。佟国维昂首而入，身披金甲，气势逼人。昨夜他已得知海瑞夜闯皇宫之事，心中警觉，却故作镇定。
“陛下召见，不知有何要务？”他拱手问道。
乾熙帝端坐龙椅，淡淡道：“昨夜收到急报，北疆传来消息??赵承渊已于三日前病逝于玄冰台，临终前写下忏悔书，承认勾结外敌、图谋不轨，愿以死谢罪。”
群臣哗然。
佟国维嘴角微扬，正欲开口附和，忽听殿外钟鼓齐鸣，十二道红旌列队而入，竟是天子亲卫仪仗！
紧接着，一个苍老却坚定的声音响起：“陛下有令：即日起，解除佟国维一切职务，交由三法司会审！罪名??欺君罔上、构陷储君、私调禁军、勾结藩镇！”
众人回头，只见海瑞手持玉笏，立于丹墀之上，身后跟着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大主官，每人手中皆捧一叠案卷。
佟国维脸色骤变：“你们敢！我乃先帝托孤之臣，掌禁军十余年，岂容尔等污蔑！”
“污蔑？”海瑞冷笑，展开一份账册，“那你解释一下，为何近三年来，有超过四百万两白银通过‘通济仓’流入你名下七家商号？又为何你在蓟州暗中招募流民组建私兵，号称‘义勇营’，却不报兵部备案？还有，这位李元礼，你的外甥，为何能在杨陨死后第一时间进入其书房，并销毁原始遗表？”
每问一句，佟国维退一步。
待听到“遗表”二字，他终于失控：“那是为了稳定朝局！若让太子余党知晓陛下动摇，势必引发政变！我是为了江山社稷！”
“为了江山？”海瑞厉声喝道，“那你为何在太子被废当晚，秘密接见吐蕃使者，许诺割让河西三州换取十万骑兵支持？这份密约，现就在你书房暗格之中，已被锦衣卫查获！”
话音落下，四面甲士涌入，刀锋直指佟国维。
乾熙帝缓缓起身，声音如雷贯耳：“佟国维，你利用朕对儿子们的猜忌，挑动九子相争，耗尽朝廷元气，只为让你一人独揽大权。你以为朕真的看不出吗？你以为承渊真的败了吗？”
他挥袖一指北方：“去告诉那些等着瓜分大周的人??朕的儿子，还活着！”
与此同时，西北风雪之中，一座隐蔽山谷内篝火熊熊。赵承渊褪去枷锁，换上黑色战袍，面前站着数百名精锐骑兵，皆为当年东宫死士化整为零潜伏各地的旧部。
一名将领单膝跪地：“主上，京中信到，佟国维已落网。三军待命，请您回京主持大局。”
赵承渊仰望星空，良久不语。
终于，他拔出腰间短刀，割下一缕头发投入火中：“告诉父亲，我不求储位，只求一个真相。若天下仍信‘德者为王’，我便归来；若依旧信‘强者为尊’，那这江山，不如焚了干净。”
火焰腾起，照亮他眼中的决绝。
九龙夺嫡，未至终章。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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