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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回 二十一（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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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在天的话语传到陆崇的耳朵中，顿时令他的心绪陡然萧索起来。但他既然追求超脱之道，这种糟糕的心情自然不会持续太长时间。俄而，他就“噗嗤”一下笑出声来，转过身来，对着龙在天大大方方的揖行礼道：“师父真是谬赞于我了。”

“哼！”龙在天给他气笑了，拂袖道：“陆崇，你这家伙总是改不掉自己贫嘴滑舌的臭毛病，早晚是要栽跟头的。你知不知道！”

陆崇笑道：“有师父您在这里罩着我，我哪里会栽跟头呢？”

“我罩不住你！”龙在天厉声说道，“你如今翅膀硬了，自然不用再听为师的话了。今日，你既然给了云儿‘千金掷’刺杀赵钦老贼，最后关头为什么又要救她？”

“那千金掷被陆长歌所破，刺杀本已无望，又何必再搭上师妹的这条性命？我所所为也是为了师父好……”陆崇笑道，“我今日保全了云师妹的性命，让师父少造了一点杀孽，难道不是积德行善的好事么？”

“积德行善！”龙在天把乌珠儿一瞪，说道：“陆崇，你还知不知道我们在干什么？为师把你派到赵钦手下做卧底，可不是让你来弘扬佛法，普度众生的！”

陆崇说道：“话虽如此，可无谓的牺牲就没有必要了。师父就饶了囡囡这一条狗命吧，她都已经被您老人家逼得要遁入空门了……”

“唉，囡囡啊……”龙在天长吁短叹了半晌，忽而慷慨激昂道，“为国赴死岂是无畏之牺牲？云儿为报家仇，雪国耻而死，应该为此死而无憾！”

陆崇不无讥讽地说道：“师父您老人家就不要在我这里灌这样的迷魂汤了。私人的恩恩怨怨您老人家在乎吗？为了报家仇把自个儿的性命丢了，只怕您自个儿心里都是不以为然的吧？再说历史上，咱们越水曾几何时是一个国家了？您老人家强要拿着越水过一把帝王瘾，这是逆天理而行事，只怕会不得善终……”

龙在天经他这么一说，心头上顿时阴云密布，半晌默然无语。

陆崇摇一摇头，继续说道：“师父，我以为眼下您的行为是在杀头便冠，本末倒置了。”

龙在天笑了起来，说道：“哦，这个是倒有趣。你说一说我如何本末倒置了？”

陆崇说道：“现在而今眼目下，师父割据越水最大阻碍不在楚氏旧族，而在赵宋驻扎在岭南的新军！您现在还没有扫除夺取越水八郡的阻碍，就先考虑起割据越水以后的事情来了。这岂不是本末倒置了？”

龙在天听罢哈哈大笑，说道：“我绝非那些顾前不顾后，伐兵不伐谋的带汁诸葛亮。我既然敢于现在谋划楚氏旧族处置之事，自然就已经有信心从赵宋手中夺取越水八郡！”

陆崇冷笑不已，说道：“不知道师父要如何夺取越水呢？学生愚钝，还望师父不吝赐教则个！”说着又忙忙揖行礼。

“这个……”龙在天欲言又止，摇头笑道：“待我夺了八郡之地，再与你细说！”说罢，自己又不住感慨道：“我初来江南时，还颇以岭南的新军还有赵钦为虑。然则今日到此一观，却觉得此二者皆已经不足挂齿了。目下唯一可能对我兴复越水之事造成阻碍的……就只有……只有云儿啦……”

陆崇不以为然道：“师父，依我来看，师妹素喜淡泊宁静，重情有义，绝不是那种醉心功利而负义忘情之人。她决计不会为赵宋利用来反对您的。”

“不要提什么淡泊宁静，心灵鸡汤岂能治国平天下啊？”龙在天一摔袖子，皱着眉头说道：“哪里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都是我们这些醉心功利，大灌迷魂汤的家伙们在替你们负重前行而已！”

陆崇又是微微一笑，说道：“师父说得对，陆崇受教了。”

龙在天冷笑：“你昨晚就该明白的！你素日是最聪明机灵的，昨晚给老王爷护驾，我明告诉过你小曲儿此人心志不坚，常怀苟安之心，不可留他性命。你却偏偏放过了他，是何道理？是不是故意留下他，离间我与云儿的关系呐？我可是听说，这小子在临死前，说了我许多的坏话！”

陆崇嘻嘻笑道：“当时，我原本就要杀了他的。谁知道从一边冲过来一只恶狗扑咬老王爷的轿子。我顾及师父的苦肉计，所以放过了他，把那威胁老王爷的獒犬斩杀了。”

龙在天又叹息一声，说道：“唉，云儿再也不是当年的那个对我言听计从的囡囡了。她现在应该恨透我了吧？”

“师父您这是……后悔了？”陆崇的眼睛眨了几下，笑道：“想来今日师父就近在我等身边，却仍旧放囡囡一条生路，给自己留下后患，这想必也是旧日恩情尚在，师父也于心不忍吧？”

“嗯？”龙在天转过头来看定陆崇，说道：“陆崇，我不想当曹操，希望你也不要跟着杨修有样学样，到头来聪明反被聪明误，对于咱们这对亦师亦友的人儿可就不太好了。”

陆崇笑道：“小人知错。”

龙在天也不再责备于他，只说道：“这里的事情已然是咱们无可奈何的了，那么就暂且留下云儿这一条小尾巴在江南苟且偷生吧。你现在就跟我回越州去，只等江南一乱，咱们就准备举事起义。”

“江南一乱？”陆崇想了半晌，才说道：“师父莫不是指……”

“嗯？”龙在天瞪他一眼，说道：“你休要多言，快快随我回岭南才是正经。”

“好啊，龙在天你个王八蛋，如今把事情办砸了，就想一走了之啊？没有这么容易！”李子民带着自己的一帮徒弟，骂骂咧咧地赶了过来，说道：“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妙计，却原来是一出拙劣至极的苦肉计！早告诉你那个楚云靠不住，得咱们自己动手才行。可是，你就是不听，结果怎么样——赔了夫人又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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