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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的?”他问道。“是,小的认真看过了,普通的很。”亲随说道。周凤祥手指敲了敲几案。“那就是千金买马鞭,礼轻情意重。”他说道,一面摇头,“真是够能折腾的,靠着折腾到西北可没那么容易觅封侯的。”“大人,还要再去查问吗?”亲随问道。“不用了。”周凤祥摇头。带着几分不屑,“别理会他们,离他们远点,不是什么吉利的东西。”亲随应声是。而在另一张营帐里,另一位紫袍官员姜文元也正问过这些马匹,比起周凤祥的态度,这位原本能接替王步堂,坐上经略使而此时却只是兵马副总管的官员态度更加恶劣。“给我告诉他们,安生点,这里是军营。不是太平居!”带着几分老态的姜文元毫不掩饰厌恶的说道。他的厌恶的确应该。他虽然承继父荫而得官。但官运一直亨通,一直做到了殿前司统维州刺史的位置,而且得老乡高凌俊的扶持,就要出任西北经略使。只要做到这个地步,就能够有资格在史书中留一个位子,对于一个武将来说,这辈子算是知足了。但是,这一切都被人给毁了!当然毁了他的大好前程的是张纯还有那个陈绍,但这几个逃兵也不是什么吉利东西!要不是他们在京城被抓,哪有这么多事!“如若是在这里招摇,别怪我军法不留情。”他恨恨说道,一面又问一遍。“那几匹马不是什么良驹?是的话,给我征缴了,有他们这样的兵丁吗?自备兵器马匹在军中招摇,是来打朝廷的脸面的吗?不像话!”“大人,确实不是。”亲随说道。“就是普通马匹。”“真是撑的!”姜文元敲敲几案说道,“那把军中给他们的马收回,自己有马了,骑自己的吧。”亲随忙应声是,迟疑一下。“那,这用跟周大人打声招呼吗?”他低声问道。“我自己的兵马之事,用的着跟他说吗?”姜文元瞪眼说道。亲随忙应声是转头就出去,走到门口又被叫住。“算了,几匹马而已,别要了,让他们留着吧。”姜文元说道,“随他们去吧,路上就不要再惹麻烦了,到了西北安顿了再说。”亲随舒了口气,忙应声是。程娇娘并不知道她送来的几匹马会引得两位大人闷了火气,当然,就是知道了她也没什么反应。歌声已经停了,小皮鼓被秦十三郎拿在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在夜色里不时引得夜鸟惊飞。“娘子还会什么?”他问道。“不知道。”程娇娘答道。“竟然会击鼓,那弹琴?笛箫?”秦十三郎问道,一面又遗憾,“早知道我带琴来了。”他说着话,一串流畅的鼓音敲出。“十三公子,别敲了,大晚上的,吓坏了走夜路的人。”婢女忍不住掀起帘子说道。秦十三郎笑着停了手,抬头看前方。“娘子,是径直进城,还是找个地方歇脚?”他问道。“看你方便。”程娇娘说道,“我坐车怎么都好。”可躺可卧随时随地都能睡。秦十三郎看着她一笑。“那大好夜色,我们赶路吧。”他说道。婢女有些惊讶,还以为他说要歇息呢。这大晚上的走路真的不累吗?“娘子,你这首歌是传唱的还是现做的?”秦十三郎又问道。他不会是想要说话说一晚上吧?婢女撇撇嘴坐回去。“传唱的吧。”程娇娘说道,然后又确定的点点头,“是传唱的。”在她的头脑里盘旋而出。丈夫处世兮当封侯,男儿立命兮有功业…咚咚的鼓声陡然响起,似乎在应和她默默念过的歌。程娇娘从掀起的车帘看了眼,一旁并行的秦十三郎手拍着鼓轻声哼唱。“我很喜欢。”他转过头笑道。“我也很喜欢。”程娇娘说道。夜风烈烈火把下,少年人的笑容艳艳。天色蒙蒙亮的时候人马来到了城门前。城门已经开了,省了秦十三郎特意要来的开门令。“这次辛苦了。”程娇娘说道,在车上施礼。秦十三郎摘下兜帽,脸上带着一夜未睡的疲惫以及夜中残留的寒气,眼睛却是神采奕奕。“那,你欠我人情了?”他笑问道。“对,我欠你人情了,你要什么?”程娇娘问道。秦十三郎哈了一声。“这,这,这太让人惊喜了。”他说道,“我得好好想想。”程娇娘笑了笑,放下车帘子。马车晃晃悠悠一直到了玉带桥。“我想起来了。”秦十三郎说道,看着下车的程娇娘。程娇娘回头看着他。“八月十五,请娘子去赏灯如何?”秦十三郎笑道。这种人情还的根本就不是人情,风趣又自在。程娇娘看着他摇摇头。“这个不行。”她说道,“我已经有约了。”秦十三郎很是意外。“有约?”他问道,又笑道,“是陈家的还是周家的?”程娇娘再次摇头。“不是,是我未婚夫相约。”她说道。未婚夫!秦十三郎怔住了。多么陌生的三个字,竟然能从这个女子的嘴里听到。未婚夫!“真的?”他不由脱口问道。程娇娘已经转过身迈步,闻言又停下回头。“这有什么假的?”她说道。这没什么假的,年轻的男女,都是要成家的,都会有自己的夫和妻。都会有的。秦十三郎点点头,笑了笑,看着那女子迈进门去,门关上。未婚夫…当然是真的,那个王家公子嘛,他也见过的,这不是假的。秦十三郎站了一刻转过身。“…万人一心兮……子同仇…忠与义气兮…冲斗牛……”。”他吐了口气催马前行,口中轻声哼唱着在清晨的街道上奔驰而去。☆、中秋时光匆匆,转眼就到了中秋。京中八月十五的胜景,不比上元灯节逊色。各家各户的花灯都提前准备充足,只等那日争奇斗艳。陈丹娘蹬蹬的在一院子的花灯中跑过,身后奶妈丫头小跑跟随。“母亲,母亲。”厅堂里陈夫人正和仆妇看新做好的衣裳,见她跑进来,仆妇忙将衣裳挪开。陈丹娘在陈夫人面前跪坐下。“下学了?饿不饿?”陈夫人伸手摸着女儿肩头笑问道。“母亲,母亲,程娘子不来咱们家过节吗?”陈丹娘急急问道。“这是十五,她怎么来咱们家,人家也有家的。”陈夫人笑道。“是这样吗?”陈丹娘将信将疑,“不是是程娘子与咱们家不好了,以后不来往了?”陈夫人的脸顿时拉下来,目光看向门前跪坐的奶妈丫头。“母亲,不是她们说的。”陈丹娘说道,摇着母亲的衣袖,“姐姐也不去找程娘子了,程娘子也不来家里玩,我要去找她,姐姐和爷爷都不让我去,我还听到他们说到了三姐姐,是不是程娘子跟三姐姐一样,以后再也不来了…”听她提到三姐,陈夫人的心便坠了下去。“没有,别乱猜。”她说道,勉强笑了笑,“是因为程姐姐最近有事,不好去打扰。”一面拍拍她的头。“母亲帮你看着,等方便了,就带你去找程娘子。”她说着指了指一旁的衣裳。“你瞧,给程娘子的衣裳都准备好了,一会儿就送去了。”陈丹娘这才放心了。陈夫人又岔开话,母女说笑一时,陈丹娘便被带下去了。陈夫人脸上的笑散去,叹口气。“去问问十五的时候,周家的帷帐在天街哪里?”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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