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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流就着她手上喝了几口,终于清醒了,说:&ldo;是你。&rdo;
&ldo;是我。你饿不饿?&rdo;玲珑击掌叫来房外的奴仆,去厨下取了清淡粥菜,用托盘送到床前:&ldo;唐姑娘,吃一点东西吧。&rdo;
身后传来脚步声,转过头去,却是齐王来了。
&ldo;她怎么样了?&rdo;见了床上女子蓬头垢面四肢包裹的模样,齐王有些动容:&ldo;怎么伤成这样?谁干的?&rdo;
玲珑突然想起她原是他的妾,偷眼看他脸上并不怎么在乎的样子,自己暗暗叹一口气,才说:&ldo;还好,大多只是外伤,并没有坏了筋骨脉络。&rdo;
&ldo;嗯。真是麻烦。&rdo;齐王摇头,又问:&ldo;刚才进来时门外没有什么人看到吧?&rdo;
&ldo;没有,他们来时恰在晚饭之前,大多数人都不得空,并没有什么人看到,至于其他的侍卫,我已吩咐他们不许谈论。&rdo;
&ldo;哼,青天白日这么两个大活人走进来,怎么会没有人知道,只是时间问题罢了。&rdo;齐王淡淡道:&ldo;先把她的伤医好,我自有安排。&rdo;
&ldo;是。&rdo;玲珑道。将他送出门外。
再回来,看着床上,唐流一动不动,不由叹道:&ldo;你一直清醒着?都听到了吧?&rdo;
&ldo;嗯。&rdo;唐流仍是不动,应一声。玲珑听出她声音里,与其说是在答应不如说是在呻吟,心里更是怜悯,也不知该怎么劝慰,于是说:&ldo;如果伤口痛就叫出来,这里没有人会笑话你的。&rdo;
她的语调难得的轻柔,唐流却始终不再有响动,紧紧咬了牙不发一声。玲珑倒也不生气,反而越看她越顺眼,亲自端了小碗一口口喂她吃粥。
半夜里她不愿回房,命人搬了把湘妃榻在床前休息,夜深人静时烛火突突地跳,玲珑睡不着,看灯下唐流面色惨白。
不过几天前,她仍是美丽的。玲珑犹记得第一眼见她时怒气冲冲的表情,可依旧秀美难当,这是个暴脾气的美人,武功极差,难得的是刚烈。
这样的女子竟然也是齐王的妾?玲珑苦笑,向来女子美色不过一度风光,且看她伤得如此狼狈,齐王也只是随口安排,若不是有玲珑心软体贴,这美人的病难只怕犹未足够。
天亮时,隐约听到床上有动静,玲珑张开眼,却见唐流眼睁得很大,呆呆看着桌上的杯子,烧伤的人容易口渴,她分明已醒了半天,只是不肯叫人。
固执要强至此?玲珑摇头,难得有比她更倔强的女子,于是起身喂她喝水,用手一探,衣背上汗湿了一大片,忙又取了干净的棉布垫在她身上。不知道伤口遇到汗水会有多痛。静夜里玲珑突然柔声劝她:&ldo;也别太忍了,如果实在难为情,我可以避开一会。&rdo;
边说边走出去,掩了门,房外已是满天星斗,周遭冷清、干净、空荡荡,玲珑也不觉得困,在寒风里吹了大半个时辰。
再进房间时,唐流已经睡去,梦中偶尔会呻吟几下,睡着的人,眉头也锁得紧紧。
玲珑和衣而卧。不多时天就亮了,人声熙攘,下人端来早饭,如此一天又一天,重复周而复始。
慢慢的,唐流终于开口说话。
那是一个多月后,某一天,玲珑替她上了药,看了看新结痂的创口,自己呼出一口气,保证道:&ldo;不出半个月,我便能扶你起来了,老是这样躺着,会落下褥症。&rdo;
&ldo;谢谢你。&rdo;唐流突然说。
以往的一个多月,她至多只是应声点头,哪里会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玲珑听了有些吃惊,心里却是欢喜的,笑一笑,说:&ldo;不客气。&rdo;
唐流的头发长得稀稀拉拉,面孔瘦了一大圈,轮廓越来越清秀,额角处的伤也治得差不多,留下铜钱大小一块伤疤,左颊几点星碎小伤,犹如孩童雀斑模样。
玲珑于饮食上十分周到仔细,见仆人端来酱色炒肝,忙另外端开去,只喂她些清淡小菜。
&ldo;这段日子你必须要忌口。&rdo;她说:&ldo;你别怪我多事。女孩子的相貌总是最要紧的。&rdo;
唐流似乎微笑,不过是牵了牵唇角,她抬起双手,上面皮肤斑斑驳驳红白交错,看一眼,说:&ldo;无所谓。&rdo;
&ldo;放心,脸上并没有大碍。&rdo;玲珑不忍,其实她背上也是这样惨状,可是面对病人总要报喜不报忧,便取了铜镜给她看:&ldo;你自己瞧瞧,还好吧。&rdo;
&ldo;我知道。&rdo;唐流说,并不看一眼,伸手推了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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