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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料胡人杰却道:&ldo;什么?不是。我迎上从正门来的,是九恶山庄的人;但同时听声,其他几个方位还有更多人一起抢进来,浩浩汤汤,伴着雨水,却也听不见脚步声到底多少。他们一看身法都是各家有别,可却同时扑入宅第,唉,小弟功夫微末,被人砍中后背,一时昏死过去……&rdo;
王谒海在胡人杰叙述时,一直双眼紧盯着王樵,似要看他究竟何处动容;可却也看不透这松垮垮的小子垂着眼里到底在想什么。王樵只道:&ldo;后来呢?&rdo;
胡人杰瞧他神色,心中不忿,心想我为你家拼命受了伤,却换不来一声感谢也罢了,你连眼也不抬一下。但当着师父的面,没有发作,只是续道:&ldo;还好伤得不重,我昏了一会,被水呛醒,地上积水居然已有尺余深;雨声骤大,所以宅子里刀剑交错的声响、呼喝求救声旁人也听不见。我背上受伤,一时爬不起来,便伏在地上,爬进宅院,发现里头居然遍地尸身,那几个门派的头头居然在里头自相残杀,相互拼掌,各个头上都是真气蒸腾,显然是已经到了以死相拼的地步,也不知道是什么因由。&rdo;
王樵本以为只有葬花宫的人牵扯其中,没想到却在深夜里自家宅内有一场恶斗,凝眉思索。那胡人杰冷哼一声,道:&ldo;我本想等他们自相残杀、数败俱伤之后,再行查探。谁料突然之间,有数十人人形如鬼魅,黑袍黑纱,出现在各个角落,陡然出手便制止了他们,将他们拆开,左右丢将出去。身形气法之高,骇人听闻。&rdo;
王樵心道:啊,这和那叫姽儿的女子,还有那一门中唯一穿白的小师叔,都是那个叫&ldo;旦暮衙&rdo;的邪道门派里的。他想起葬花宫人说的话,这个旦暮衙恐怕是他们中的主事。
但他仍然捺了性子,问道:&ldo;后来如何?&rdo;
胡人杰道:&ldo;我不敢靠得太近,好在满地尸体,也没人发现得了我。就只能听到那些邪门歪道齐声叫道,&lso;都没有&rso;!然后那黑衣人中领头的就说,&lso;不在这里。把这些人头割了,让那几个还没有杀的把这些死人辨认清楚,誊上名字。明日我们在江上设局,去会会王佑稷!&rso;&rdo;
王樵听到这里,终于忍受不住,脸色惨白。后来的事,他是亲眼所见,这会儿想不想起也难。他陡然想起在江涛暴雨之中,那数艘船上的人杀了父亲后齐声高喝&ldo;不是他&rdo;的鬼魅景象,当下冷汗涔涔而下。
王谒海一直在旁察言观色,这时候终于开口安慰道:&ldo;樵儿,我这没用的徒儿胆小,见对方当真在挨个砍下尸体头颅,便吓得不敢再探,连夜逃回临安,来向我报讯。我再派你几个世兄去探,连带着十二登楼也耽误了。不过也没有白费,抓了些对方的好手,得了他们的名册,看见你的名字不在上头,便连忙派人四下去寻你。谁料你先一步到了临安!真是,唉呀,真是老天庇佑。&rdo;他说话时脸上闪过一丝笑意,却旋即收敛住了,伸手过来握住王樵的手道:&ldo;好孩子,到底后来发生了什么,你又怎的逃脱生天?你得给我们细细道来。无论多少血海深仇,但有老夫在,尽皆理会得。&rdo;他言语有力,面目慈祥,举止有长者之风;正在王樵心旌动荡之时,便如一个适时出现的慈爱长辈,令人想要依靠。
而另一边,王仪也急忙两三步抢上,温柔揽住他的腰身,一手替他在背后顺气,软语温声地说道:&ldo;三哥,眼下尽管说罢,没事了,爹定然替你做主。&rdo;
王樵原本心神激荡之际,那压抑了这些日夜连对喻余青也没能说出口的情景就要脱口而出,恳请这一位前辈高人替自家冤屈而死的上下百口报仇雪恨,但王仪柔软的身子以及诱人体香一贴过来,他便陡然一个激灵清醒了。他王樵既不是像喻余青这般的美貌俊杰,长得甚至算不上多么好看;又不是什么武林高手少年英雄令人倾羡,非嫡非长更懒散邋遢,眼下家中更连财富靠山也没有了,凭什么这样一个妹子要拿酥胸摁着他?更何况他自从发觉了自个性趣与常人不同,而自己喜欢的那个人又是个看到女人便走不动路的,催得他对这一类事分辨得相当明白。
若是这叫胡人杰的当日里去吃了流水席,怎么着也该知道自己是去武当出家了,那么即便不在那些邪门歪道人拟的名册里头也很正常,要是寻他,也该往武当去寻。可这位太世伯却口口声声,觉得他见到了什么关键情景,仿佛他就在那日现场一般;更要瞒着别人,将他点了穴道,塞进布袋,偷偷带来这里。王樵心想,他们定然还探听到了什么,再结合先前他们说过的话,心下骤冷,干脆便直接开口道:&ldo;世伯翁,小子昼夜兼程,来到临安,是因为实在不通武林事务,更不会武功,陡然遭此大难,全然不知所谓何由。晚辈只想问一件事:到底我家藏了什么宝贝,值得如此大动干戈?&rdo;
第十二章无字可藏山
几个人推拿太极一般聊了半宿,窗外高崖之上,风声猎猎,鬼魅似的呼号不已。王樵是心极宽、性子极淡的人,此刻长打了一个呵欠,道:&ldo;夜深了,世伯翁还请休息吧,晚辈长途奔袭,此刻已经浑浑噩噩,也不得不睡了。&rdo;说罢也不打话,径自去了之前自己先前被他们点中穴道时躺着的那张床,往上头一歪,呼呼大睡。他心道反正我也打不过你们,就算提高警惕也没有用处,若你们要杀我,什么时候不是个杀呢?阿青倒是可能正急得团团转,然而我在这绝顶之上,就是想要传个消息给他也没有门道。与其两个人急,还不如一个人急。因此他心下一宽,沾上枕头便睡。如此这般在庐陵王家老少面面相觑之下睡了半晌,突然一个打挺坐起来叫道:&ldo;啊哟!&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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