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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第2页）

&ldo;罗师爷，你很够朋友！&rdo;赵忠的声音很诚恳，&ldo;你没有把我当外人，我当然也要拿你当自己人。我马上要到法云庵去看他们布置寿堂，也实在没功夫，我派人带你去看毛海峰。至于上头问到我，你要我怎么说，我怎么说。你看如何？&rdo;

&ldo;这还有什么话说。赵大人要问到你，你只说不知道，要问我就是。&rdo;

赵忠答一声：&ldo;我有数！&rdo;随即派人将罗龙文领到毛海峰那里。

毛海峰住在寺院里。这座寺叫做戒坛寺，香火不盛，却是建于宋朝的古刹。罗龙文去时，毛海峰正在跟和尚吵架。

原来，这住处是赵忠所安排的，只为他的身分特殊，赵忠派了人看守着，限制他的行动，不得外出。而毛海峰在日本住得久了，生活习惯似倭人；每天非吃蘸了芥末的生鱼岂不可，央托看守的人，偷偷儿替他买一条鱼来，正在亲自动手做生鱼平时，为和尚发现；一个指责，一个不受，两下吵了起来。

&ldo;施主，请你脾气理！请看又是鳞，又是血，岂不罪过，他坏我戒坛寺的清规，断断不可！&rdo;

罗龙文笑了。&ldo;海峰，多年不见，你还是那种任性，不肯委屈自己的脾气，好了，&rdo;他说，&ldo;遇见我算你走运，你要吃什么都行，走！&rdo;

看守的人不认识罗龙文，只凭领去的人一句话，让罗龙文带走了毛海峰，一直来到胡元规的当铺。

胡元规跟毛海峰亦是素识，久别重逢，少不得殷勤款待。毛海峰大嚼了一顿生鱼片，也尝了久已不曾吃过的徽州菜，方始向罗龙文问道：&ldo;罗先生，我由日本回来，你是怎么知道的？&rdo;&ldo;说来话长！你先吃茶。&rdo;

胡元规听这一说，便知需要回避，道声：&ldo;失陪！&rdo;随即走了。

&ldo;海峰，我先问你一句话，你要老实答我。你义父到底是什么心思？是不是想挑拨赵、胡两公，搞出窝里反来，他好有机会来捣乱？&rdo;

&ldo;不是！是叫我来看看情形。&rdo;毛海峰答说，&ldo;听说赵、胡不和，有没有这回事？&rdo;

&ldo;那么，那道奏疏呢？真的想赵侍郎替他代递？&rdo;

&ldo;这是试他！看他是何态度。&rdo;

&ldo;我不懂！&rdo;罗龙文摇摇头，&ldo;他的态度你们怎么看得出？就算看出来了，又怎么样？&rdo;

&ldo;这话，&rdo;毛海峰忽然问道：&ldo;罗先生，请你先说，你来看我，有什么话说？&rdo;

&ldo;当然有话！你要先答了我问你的话，我才能告诉你。&rdo;

毛海峰作了个好笑的表情，&ldo;这不大公平吧？&rdo;他拖长了声音说。

&ldo;好！那么我先跟你说一句，如果你义父落叶归根，真的想回来，我可以帮他的忙。&rdo;

&ldo;罗先生一向说话算话。既然是好意，我就统通说与你老听。&rdo;

于是促膝并首，毛海峰细谈了他的义父的处境与希望，原来汪直上了年纪，加以在日本不甚得意，所以乡思极重。但平湖杀降一事，使得他大生疑惧；虽也听说，胡宗宪的态度与赵文华不同，主张多方保全；徐海就是他设法掩护，方能脱出囹圄，但亦仅止于传闻而已。他托陈可带话回来，唯有派徐海去接头，他才愿归顺，作用就是在作一个印证，徐海究竟是死是活？倘或活着，又是如何得有一条活路？此外叶麻等人为官方诱捕的经过，亦想细细地问一问徐海。

不过，大致说来，汪直对胡宗宪还是信多于疑，而对赵文华则是疑多于信，更要确确实实探明究竟；同时赵、胡不和的传言亦很盛，需要了解真相；否则，一个帮汪直，另一个就一定会反对，两下明争暗斗，最后是汪直牺牲在夹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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