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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美娘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她一下就直起身子,道:&ldo;那个书院离得远不远?&rdo;
&ldo;有一点距离。&rdo;张玉寒把她又按回怀里,保守道。这件事有好有坏,跟去书院,以后想回家就更难了,都不知道要怎么熬,想想张玉寒就叹气,&ldo;今天事情多,都忘记跟你说这个事了。&rdo;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张玉寒差点就说不想去了,他对书院还是有点好奇的,私塾里头都是些小毛头,正经的读书人,张玉寒就只见过聂先生一个。
他摸摸罗美娘的脸道:&ldo;咱们都不会种地,等到开春我跟大哥说说,以后家里的地叫他接着种,按着村里张地主的分成,给咱们一半出息就够了。&rdo;
分家时大房占了七成家产,到他手里的,除了这小半边院子,还有三亩水田三亩旱地,张玉寒打小就不爱干地里活,也不会让罗美娘辛苦干那个。
&ldo;等我挣多点钱,以后你在家里想绣花绣花,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咱们再生几个儿子,这日子多有福气。要是我能再多识点字,过几年还在镇上找个账房当当。&rdo;
很显然,账房就是张玉寒目前人生规划中的最高目标。
罗美娘听到这里反而心静了,她上辈子看过一本书,说是以农维生的人,定居是常态,迁移是变态,因为一切都是附着在土地上的,每一分改变都是多余的。
其实她郁闷之余,也能理解张玉寒的想法,她大哥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农家子弟想要在读书上走出个道道来不是个容易的事,客观资源和主观意愿缺一不可。
她叹口气,自己要是没那个意思,别人拿根鞭子在后头怎么赶都没用。
张玉寒能想到识字当账房,对他如今的身份来说,其实就已经挺出息的了。
都说眼界决定境界,格局决定结局。张玉寒这是没开过眼界方会如此。
这么想着,罗美娘觉得要是聂秀才真打算送儿子去书院,张玉寒能过去看看也不错。
这边两口子说着话,那头张大郎和黄氏也在说私房话。
黄氏今日实在被小叔子刺激了一回。本来她要分家就是嫌弃小叔子是个拖后腿的,又怕大儿子跟在他身边,学成了第二个张玉寒,可没想到他才两个月不见,小叔子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张二郎什么时候有这种本领了。
她这一整日看着那张写着字的黄历纸都觉得不可思议。
张大郎困得不行,见媳妇迟迟不闭眼也有些明白她的想法,安慰她道:&ldo;二郎识字是个好事,镇上打短工,掌柜的见到识字的都多结几个工钱,要是他能坚持下去,以后爹也不用总担心他不学好。&rdo;
黄氏心里真是又酸又涩,道:&ldo;我也不是不愿意他变好,可分家才两个多月,他就变了个人似的……&rdo;以前是故意的吧?
&ldo;胡说些什么。&rdo;张大郎睁开眼睛,想了想,才道:&ldo;二郎这回是被爹给刺激的,你别看爹今日什么话都没说,分家那日在屋子里,可是什么难听话都说一遍了。二郎要是再不长进,才叫没救了。&rdo;
&ldo;你说他那份工是怎么找着的?咱们村离县城那么远呢。&rdo;
&ldo;他在外头朋友多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前就经常有人带他发财。&rdo;二郎种地惫懒,可挣钱却有一手,隔三差五总能从外头得些银钱回来。因着不知道钱的来路,他爹是打也打过,骂也骂过,渐渐地对儿子失望透顶,才会他媳妇儿一说分家的事,他爹就同意了。
张大郎这边,只是觉得媳妇总这么针对,日子越过越没滋味,才也默认了这事。他这点心思也明白地跟弟弟说过,二郎虽然有些不高兴,那点气也全都冲着他爹去了。
所以张大郎跟弟弟之间还真没什么大的矛盾。
&ldo;爹不是总说他那些钱不知道是怎么偷鸡摸狗得来的,要不是他总不肯把话说明白,这家也不会这么分了。&rdo;
在公公嘴里,张家一家子辛辛苦苦种地,小叔子在外头胡搞瞎搞就能拿到钱,张大福那会儿骂的得凶了,连&ldo;也不知道是打哪儿来的黑心钱,能不能见光&rdo;都说过。
黄氏虽有些算计,也不过一个小老百姓,也害怕小叔子以后闹出事带累家里,关键是,张玉寒的钱路并不稳定,有时连着大半年都搞不来钱,比起风险,收益还不足以承担这些担惊受怕。
她叹气道:&ldo;爹当时要是没那么坚决,这家如今还好好的。&rdo;
媳妇这么说,张大郎深深看她一眼,看得黄氏心虚撇开眼才罢了。
过了会儿,黄氏就听到他道:&ldo;这家真的是爹想分的吗?&rdo;没等黄氏回答,他就道:&ldo;那时你说二郎在家里干活懒散,家里操劳的全是我们两个,满心都想把他踢出去,我劝你再过两年再分家才不会被人说嘴,你不愿意,怕弟妹进门爹会被哄到他们那边。你那会儿一个人跑去跟爹说怕一块住下去、二郎会把拴柱带坏这事我还没跟你算账,拴柱是爹头一个孙子,你把话扯到拴柱头上,说怕拴柱有样学样,爹对二郎一向有意见,能不往这方向想吗。&rdo;
黄氏也是无话可说。她如今的心情很复杂,倒不是张玉寒已经有了多少出息,而是以前看不上的人,突然露了一手出来,叫她总觉得是被人忽悠了一把,心里空荡荡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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