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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指向夜空。&ldo;我正在看那个。&rdo;她说着,手指北斗七星中的大熊星座,&ldo;看见了吗?&rdo;
&ldo;大熊星座。&rdo;他回答说。
&ldo;在这里看,它像大熊。&rdo;她说,&ldo;但在我来的地方,它的形状有些不同。我要坐到屋顶上看它,愿意跟我一起来吗?&rdo;
她打开窗户,光着脚爬出去,站在外面的消防逃生梯上。一阵冷风穿过窗户吹进来。有什么事情让影子感到很不安,但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他犹豫一下,然后穿上毛衣、袜子和鞋,跟着她来到外面生锈的消防逃生梯。她站在那里等着他。他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片白雾,他看着她赤裸的双脚踏着冰冷的铁阶梯,然后,他跟着她一起往屋顶上爬。
一阵冷风吹来,将她的睡袍吹得贴在身体上。影子不太自在地意识到,卓娅&iddot;波鲁诺什娜亚在睡袍下面什么都没穿。
&ldo;你不怕冷吗?&rdo;他问。这时候他们正好爬到消防楼梯顶,但一阵风把他的话吹走了。
&ldo;你说什么?&rdo;
她弯下腰,脸凑近他。她的呼吸带着一丝甜味。
&ldo;我说,难道你不怕冷吗?&rdo;
作为回答,她举起一根手指:等等。她轻巧地迈过楼顶边缘,走到平坦的屋顶上。影子有些笨拙地跟着迈过去,跟着她走过楼顶,走进水塔的阴影里。那里有一张木头长椅。她坐下来,他也坐在她身边。水塔成了挡风的盾牌,让影子觉得很高兴。
&ldo;不,&rdo;这时她才回答,&ldo;我不怕冷。这个时间是属于我的时间:我在夜晚不会觉得有一丝不安,如同鱼儿不会在水中感到不快一样。&rdo;
&ldo;你一定很喜欢晚上。&rdo;影子说,真希望自己能说出更聪明、更深沉一点的话来。
&ldo;我的姐姐们各有她们的时间。卓娅&iddot;乌特恩亚亚是黎明。在我们老家的时候,她总是第一个起床,打开大门,让我们的父亲驾着他的‐‐哦,我忘记那个词怎么说了。一部车子,用马来拉的。&rdo;
&ldo;马车?&rdo;
&ldo;他的马车。我们的父亲会驾车出去。然后,卓娅&iddot;维切恩亚亚会在黄昏为他打开大门,迎接他回到我们身边。&rdo;
&ldo;那你呢?&rdo;
她停了下来。她的嘴唇很丰满,但很苍白,毫无血色。&ldo;我从来没有见过我父亲。我一直在睡觉。&rdo;
&ldo;你生病了?&rdo;
她没有回答,只是难以察觉地微微耸了耸肩。&ldo;刚才,你想知道我到底在看什么。&rdo;
&ldo;大熊星座。&rdo;
她伸臂指向它。寒风再一次把她的睡袍刮得贴到皮肤上。那一瞬间,她的乳房,还有乳晕周围小小的鸡皮疙瘩,全都贴在白色棉布上,清晰可见。影子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冷战。
&ldo;奥丁的马车,有人这样称呼它,也叫它大熊星座。在我的家乡,我们相信,那上面有一个魔怪,它不是神,但是有点像神,是一个邪恶的怪物,被锁链捆绑着,禁锢在那个星座中。如果它挣脱锁链逃跑了,就会吞噬世上的一切。负责看守天空的是三姐妹,她们整日整夜地看守着。一旦那个囚禁在星星上的怪物逃脱了,整个世界就要被毁灭。&lso;噗&rso;地一声,完蛋了。&rdo;
&ldo;人们竟然相信这种传说?&rdo;
&ldo;他们相信。很久很久以前,他们相信。&rdo;
&ldo;你是不是一直在看,想看你能看到星星上的怪物?&rdo;
&ldo;差不多是吧。你说对了。&rdo;
他笑起来。如果不是天气太冷,他一定会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周围发生的一切,感觉就像一场梦。
&ldo;我能问你多大年纪了吗?你的姐姐们看上去都很老了。&rdo;
她点点头。&ldo;我是最年轻的一个。卓娅&iddot;乌特恩亚亚在早晨出生,卓娅&iddot;维切恩亚亚在傍晚出生,而我,我是在午夜出生的。我是姐妹中的午夜:卓娅&iddot;波鲁诺什娜亚。你结婚没有?&rdo;
&ldo;我妻子去世了。上周出车祸死了,昨天是她的葬礼。&rdo;
&ldo;我很遗憾。&rdo;
&ldo;昨天晚上她来看望我了。&rdo;说出这个秘密并不困难。在黑暗的夜晚和柔和的月光下,白天想都不敢想的东西,现在说出来却是如此自然。
&ldo;你问她想要什么了吗?&rdo;
&ldo;没有。我没有问。&rdo;
&ldo;或许你应该问问她。向死人提问是最明智的选择。有时候他们会告诉你真相。卓娅&iddot;维切恩亚亚告诉我,你和岑诺伯格下棋了?&rdo;
&ldo;是的,他赢得了用锤子敲碎我脑袋的权利。&rdo;
&ldo;过去的日子里,他们总是把人带到山顶最高的地方,到高地上。他们用石头敲碎活人祭的牺牲者的后脑,向岑诺伯格献祭。&rdo;
影子忍不住看了看四周。没有人,屋顶上就他们两人。
卓娅&iddot;波鲁诺什娜亚大笑起来。&ldo;傻瓜,他当然不在这里。不过你也赢了一盘棋。这一切过去之前,他不会敲碎你脑袋的。他保证过。他要杀你的时候,你会看出来的。就像他杀掉的那些牛一样,它们总是马上明白死亡即将来临。否则就一点意思都没有了,对吗?&rdo;
&ldo;我感到,&rdo;影子对她说出真心话,&ldo;我好像到了一个拥有自己的一套逻辑的世界,这个世界有自己的一套规则。这就好像做梦的时候。就算在梦里,你还是知道梦也有你不能破坏的规则,尽管你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规则。我正在顺应这个世界的规则。你明白我的意思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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