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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当秘书的时候，干夫身居市政中心，几乎可以代替市长行使权力。虽然呆在市长的身后，但却比市长还要令人敬畏。可一旦当上了司机，则纯粹成了为市长开车的工具。虽然可以偶然从市长和其他人的对话中听到一些绝密情报，但大都是只言片语，与当秘书时所掌握的情报量及总揽市政的权限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市长调来了新任秘书，干夫变成了一个连秘书都可以随意差遣的人。

当秘书时，虽然是一种&ldo;隔着一个人&rdo;的身分，但至少可以和市长一起在隆重的场面上摄影留念。可现在，身为司机的干夫却连&ldo;隔着一个人&rdo;的身分都捞不到了。

在市长参加宴会或集会时，干夫必须寸步不离地等候在车内。当秘书时，豪华的宴会必然有他相随，临走时还会有人在他的耳边窃窃私语，拜托他在市长面前多进美言，并会得到数量可观的礼品。可是现在他只能一味地坐在车中待命，连进餐和解手都不可粗心大意。到了夏季，由于经常打开车内的空调，搞得左半身产生了异样的感觉。冬天则下半身冰凉一片。当了司机以后，干夫似乎还落下个神经痛的毛病。另外，因为饮食不规律，胃也出了故障，真是祸不单行处处倒霉。

五

干夫开始将苏打饼干和柠檬、茶叶筒带入车内了。苏打饼干用于空腹之际临时充饥。他曾听人说过，空腹时间过长，会得胃溃疡病。而柠檬则是为了消除困倦之感用的。开车是不分昼夜的，有时难免会令人昏昏欲睡。届时咬上一口柠檬，便可暂驱睡意。至于茶叶筒，则拿来当了尿筒用。平日里尿急时往往无处发泄，即使厕所近在咫尺，也常常难以离车往之。于是，为了应急，他便将&ldo;便携式尿筒&rdo;带入车内了。因为有了尿筒，心理上便轻松起来，反倒使他忘了小解之事。干夫将上述物品称做&ldo;三大法宝&rdo;，开车之前势必要带入车内。

在文彦成为市长的第十一个年头上，也就是第三届任期还剩一年的时候，干夫之妻久枝生下了一个男孩。这是干夫夫妇结婚二十一年后生下的孩子。另外两个孩子已经一个十九，一个十四了。

干夫已经四十五岁，本以为再也难以添丁进口。因此，这第三胎真令他乐得合不拢嘴。尤其是得了头胎男婴，便觉得后继有人，更是大喜过望。虽然并无厚望寄托于儿子，不过，父亲曾将挣脱丸井家锁链的梦想寄托在自己身上，如果再将那梦想寄托此子，或许他真就能实现津村家几代人梦寐以求的悲凉的夙愿也未可知。想到这，干夫内心深处便萌发出一种由衷的喜悦。

&ldo;这孩子可是既不像爸爸也不像妈妈呀！&rdo;

母亲的话从他的耳旁一掠而过。

&ldo;还是个小孩子嘛，变得快，哪能看出来像谁。有的孩子隔辈遗传，有的孩子还很像隔了好几代的老祖宗。&rdo;

干夫眯缝着眼睛端详着长得像个猴崽儿似的婴儿。那婴儿呆在母亲身边时十分安宁，可只要干夫一抱，便会像虾一样躬起身子哭泣起来。

&ldo;这小子好像怪讨厌我的。&rdo;

看着婴儿扭动身躯极力反抗的样子，干夫真是手足无措。

&ldo;你不会抱嘛！瞧你，就像是抱着个座垫儿似的。&rdo;说罢，妻子接过婴儿。孩子的哭声戛然而止。

&ldo;还是当妈的有办法啊。&rdo;

干夫只好甘拜下风。

六

孩子出生几天以后，文彦突然在车中向干夫搭话道：&ldo;听说你又添了个孩子？&rdo;

&ldo;可不，都这个岁数了，真是有点难为情啊。&rdo;干夫头也不回地答道。

&ldo;有什么难为情的？四十五岁正是如虎的年龄嘛！这是你身强力壮的铁证，应该骄傲才是！&rdo;

&ldo;不好意思。&rdo;

&ldo;这是一点小意思，算是我的贺仪吧。停车以后你拿去好了。&rdo;

通过汽车的后视镜，干夫看见文彦正在摆弄一个扎着硬纸绳、印有礼签的钱袋。

&ldo;市长，让您操心破费叫我说什么好呢？&rdo;

干夫吃了一惊。他根本就没有想到文彦会对妻子火山爆发般的再次分娩送上一份贺仪。

&ldo;小意思嘛，不值得答谢。更何况，当初是我把她介绍给你的，我也有这个责任。&rdo;

说罢，文彦心满意足地微然一笑。由于后视镜角度的关系，津村只看到了文彦微笑着的嘴部。虽然看不见对方的眼睛，但是可想而知，对方的眼睛肯定没有笑意。管他呢，能得到文彦的贺仪干夫依然感到高兴。他心想：大概文彦还未能完全忘记那个已经处理给部下的女人的前途。

扎着硬纸绳的钱袋里装着十万日元。这下又使干夫大吃一惊。钱袋里的钱比他猜测的金额可是要大得多啊！

回到家里，他拿出市长的贺仪给久枝看。妻子露出了为难的神色。那神情与二十一年前她被文彦领着与干夫见面时的表情毫无二致。

&ldo;这证明市长并没有完全忘记你啊！难道不值得高兴吗？&rdo;

&ldo;真讨厌！瞎说些什么呀！&rdo;

听了干夫本无挖苦之意的话后，久枝的表情发生了变化。就在这时，躺在她身边的婴儿突然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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