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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那贱……徐玠没在跟前。
她战战兢兢地想着,怨毒地,同时亦是惊惧地,省去了腹内那几千字的诅咒与痛骂。
随后举起茶盏,再喝了一口茶。
温暖的茶汁由喉入腹,却并不能令化散她骨子里的寒冷,反令她生出绝望之感。
一刹儿的功夫,她想到了大表兄齐思远沧桑到可恶的脸,想到了那枚肮脏的旧玉珮,想到了竹园里那不堪回首的一幕。
朱氏用力闭紧了眼。
那是她平生最大的危机,是她不愿回顾、却又总会思及的难雪之耻,更是她的命门、死穴。
而此刻,她这一条命,便捏在徐玠的手中。
你教她如何不心有余悸?
还是太急躁了。
朱氏颤巍巍搁下茶盏,一面深刻地自我反悔,一面将之前种种重又过了一遍,旋即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她是一直忍到上了车才发作的,身边除了潘氏,便只有跟车的向妈妈能听到些动静。
潘氏本就是自己人,向妈妈更是难得的忠仆,只要她二人闭上嘴,则今日之事徐玠便不会知晓。
如此一想,朱氏的面色终于不那么惨白了。
潘氏在旁瞧着,也暗自念了句佛。
只要婆母别在她面前闹腾,她就知足了。
一路煎熬着回了府,一俟下车,潘氏立时托辞告退。
朱氏本就满腹忧思,亦未作挽留,二人在垂花门分作两路,各回各屋。
踏上通往宁萱堂的青石板路,朱氏眉心深锁,脑海里翻来覆去的,只有一个念头:
到底要不要遣人去外书房问一声?
自然,她是绝敢置喙徐玠的婚事的。
只平江伯夫人向她道喜之时,不知有多少人在旁瞧见了,若是不闻不问,似乎也说不过去。
再者说,她就算想撂开手,亦是不成,因她乃是徐玠的嫡母,于情于理,徐玠的婚事总要在她跟前走个过场,这是怎样也绕不开的。
那么,是问一声好呢,还是等等再看。
朱氏有点儿拿不定主意。
便在此时,妈妈忽地走近前,凑在她耳边轻声道:“主子,葛管事来了。”
朱氏陡然惊醒,抬头望去,便见那无边丝雨中,宁萱堂的院门已然在望,而大管事葛福荣正领着两个小厮,快步朝这里走来。
“他来作甚?”朱氏嘴唇嚅动着,面上有着转瞬即逝的阴沉。
自打葛福荣家的一去不返,葛家夫妇在她心里便挂了名。
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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