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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颜代被一阵咳咳的咳嗽声吵醒了,伴随着一股呛人烟味,那是父亲用旱烟袋抽出土烟叶味道。睁眼看看天快亮了。
这个咳嗽声,土烟的味道,他太熟悉了,可以说,从小自己就是伴着这个咳嗽声和土烟味长大的。
父亲有个咳嗽的毛病,上来那阵咳嗽的喘不过气来,听父亲讲起过好多次,说是1942年春天,半钱村半夜突然来了鬼子抓balu,那时候父亲还小,就跟着家里的大人往山里跑,年龄小跑不动,因为爷爷还背着比他还小的妹妹,奶奶慌忙中拿了不少的生活物资也没法照顾他。
跑到山上的时候天刚放亮,颜代的父亲走的又累又渴。
正好山上有个平时给牛羊喝的山泉子,里面的牛粪羊屎的还很多,渴极的他也是年龄小啊,乘大人没注意的时候就趴在那个牛羊泉子里狠狠的喝了一顿。
就从那时开始,就经常咳嗽,后来听人家说那个很脏的凉水,激着他的肺了。
也没个明白人给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这样一直咳嗽,并且越来越厉害了。
父亲都是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喝茶,泡上当地人都喝的那种带着小枝杆的大叶茶,当地人为了区别茉莉花这个小叶茶,把大叶茶称作“老干哄”。
其实像父亲这样咳嗽喘的,半钱大队的人还不是少数,有很多老头老太太都有这个毛病,他们都管这个叫“痨病”。
都说咳嗽不能抽烟,可是这样说的这帮人却没一个戒烟的。
一般村子上有这个“痨病”的老头老太太,都是要天不亮的时候早起来喝茶,他们说这个时候喝的是“卯时茶”,还说卯时茶可以润肺,喝了对咳嗽有好处。
当然这是谬论哈,空腹喝浓茶其实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可是每个人都喝了这么多年卯时茶了,咳嗽不但没减轻,并且还在逐渐加重。
颜代只是这样想想,面对自己的老爹,他没有提出过自己的质疑,因为在他的心目中,父亲犹如一座大山,有超强的本事,就没有他办不成的事。
不论是石匠,木匠,铁匠所会的手艺,父亲都会,村里人都说他是个心灵手巧的人,见什么就会做什么。
大叶茶一开始泡的几遍,像烟袋杆子里面挖出来的烟袋油,很浓。
有一次父亲倒了茶,放在桌子上凉着,人没在跟前,颜代偷偷的喝了一碗,结果又想吐又头晕。
后来父亲告诉他那是喝茶喝醉了。喝醉了酒这个名词,颜代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喝醉茶是从自己醉了开始知道的。
颜代喜欢喝父亲喝完了后那种大叶茶残渣,在茶壶里还没倒掉的时候,冲入开水泡一会再喝的那个味道。
还没等颜代起床,就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叔,早起来呢”?
这是那个大嫂子的声音,颜代听出来了。
“是啊,早晨不喝茶一天咳嗽的难受。他嫂子来了”?
“是啊,昨晚上幸亏你家我大兄弟,你看看,他学了医生我家的那口子已经沾上光了”。大嫂子回应着。
“都是本庄本院的,他又还没学会,你家能昔用他这是看起他了,还说沾什么光呢“,他大哥怎么样了,好点了吧?
”他没事了,从昨晚喝了大兄弟开的草药方,好好滴了。叔啊,你是不知道我家那个这次拉的多么厉害啊,拉出来的都是肠子里面的烂肉和脓血,要不是你家我大兄弟,这次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顿了顿,又听大嫂子说道:”他不是今天回医院吗,我也没什么稀罕东西给他,煮了几个鸡蛋给他拿着吃“。
”你可别这样哈,这么点小事值当的蛮“。应该是父亲不愿意留下她的煮鸡蛋。
后来还是大嫂子强行留下跑了。
反正也睡不着了,干脆起床吧!
”颜代起床后老爹说,你大嫂子刚才来听见了吧“?
”嗯,听见了“,随着父亲深吸一口烟,一股土烟雾直奔颜代的鼻子来了,颜代挥挥手,把烟雾扇去一边。
他听见父亲咳嗽的这么厉害,想说让老爹戒烟的,张了张嘴话到嘴边没说出口。
”你看看,你大嫂子还拿来这么多煮鸡蛋“。
父亲指了指石磨台上一个包包说。
颜代走过去看了一下,得有十多个,用手一摸,还热乎乎的,应该是刚刚煮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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