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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进了他的办公室,他顺手把她身边的椅子向外拉了一点儿,之后才转身坐到她对面,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一丝刻意。
这样细节之处的绅士风度估计已经成了他的本能,她也就欣然接受了,道谢之后落座。
“苏小姐简单说一下案子经过吧。”他开口,语气依旧淡然。
和人说话不直视对方是不礼貌的,苏瑶抬头,这才把自己心中的困惑说出来:“原告是我们侦探俱乐部楼上的邻居,一个独居的男人。我经常往那边跑,所以见到他的次数不算少,但充其量仅仅是熟悉的陌生人,他每次见到我们,表情都特别不自然,像是穿街的耗子似的......”
“不要这样形容原告。”白律师低头记录着什么,眉眼低垂,落笔的字十分规整,却每一笔都带着力透纸背的力道,和他的人一样,柔中带刚。
他语气清淡,却似乎带了一丝不满。
苏瑶窘迫地红了脸,极其尴尬。
作为一个律师,看待案子都是公平公正,循规蹈矩的,绝不掺杂个人情感,她刚才的言论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这让她很难为情,她不是故意的,只是不知道如何更好地形容那样诡异的表情。
“......不过很形象生动。”
白律师写完,抬头看她,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从眼底、眉梢到面部表情都透着冷漠和置身事外的疏离。
苏瑶看着他深邃清冷的眼睛,实在不知道是该把这句话当成一个冷笑话,还是当成一种委婉的讽刺。
她尴尬地揉揉鼻尖,继续说:“不仅如此,这个人还有严重的强迫症,不是爱干净整洁的那种,是那种病入膏肓型的。他每次下楼都要把楼道拐角处那几个箱子垒得整整齐齐的,要严丝合缝完美契合的那种。”
“我亲眼看着他花了整整一个小时垒箱子,那种视死如归的垒,感觉能垒到天荒地老,简直不可理喻......”
说到这里,白律师忽然抬头看她,眉梢轻抬,眼睑微合,不是慵懒而是类似质疑的表情。
他嘴角勾了勾,声线终于有了一丝波动,要笑不笑地看着她,说:“对不起,打扰了你的控诉,你的意思是你不小心踢到了他的箱子,所以他一纸诉状将你告上了法庭?”
“自然不是因为这个......”苏瑶话音未落,就见白律师轻轻扬了下嘴角,偏了脑袋,一只手支着额角,一只手在桌上轻叩,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虽未发一言,但那表情好像在说,知道不是你还废什么话!
“这只是他其中一处奇怪的地方,最奇怪的还是他对待我们的态度。虽说我们并不认识,可他看我们的眼神不太对,并且有一次我朋友要上楼办事,恰恰跟在他后面,那个人一脸惊恐地吼我朋友,还说什么是不是我朋友在跟踪他,想害他。”
“我朋友知道他有点儿问题,也就没多说,他一个人念念叨叨半天之后就回去了。我们还以为能相安无事呢,没想到就被人告了。”
事情的大致经过就是如此,虽然莫名其妙,但就是实实在在地发生了,苏瑶也觉得哭笑不得。
白律师垂头思索着,目光落在别处,眼神看着沉稳宁静,却透着包容一切的深邃。
苏瑶偷偷打量他,他果真没让自己失望,比起他浑然天成的气度,他的容貌更是不落下乘,明明是比女人还精致白皙的面孔,但是因为那双深邃的眼睛,便瞧不出半分的阴柔之气,反而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疏离,抑或是阴寒。
从眼神里看不出东西的情况分两种:第一种是太过浅薄,眼神寡淡,没有任何值得深究的东西在里面;第二种是太过神秘,像海,看着波澜不惊,让人心旷神怡,可是暗藏着多少惊涛骇浪却不得而知。
眼前这个人,自然属于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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